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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

发布人:刘畅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6-07-06    

沿着漫漫丝路一路西行,走过了3000多公里的日月星辰,看过了繁华和苍凉的碰撞与交汇,感受了被时光掩埋的驼铃阵阵与金戈铁马当我从盛世长安穿行到天下脚下的时候,忽然觉得那一路的风沙可能遮蔽了我的眼睛,却偏偏赐予了我可以触碰历史和自然的心灵。

 

又见长安

已过午夜,当飞机降落在咸阳的时候,夜色中又见西安。这个城市在午夜的阑珊灯火中,显得十分的安静,而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翻涌,明天太阳东升的时候我将独自去感受一个被称为煌煌帝都的长安城。

打开手机翻阅着西安的电子地图,庆幸在这个科技繁盛的时代里,我可以毫无障碍的在偌大的城市里游走。一年前到过西安,华清池、兵马俑、古城墙,在旅行团的指引下,西安城在我面前罩着厚厚的面纱。那个时候我想,这不是我所想的长安城,我一定会再来的,世事微妙,我真的又来了。而微妙的世事也往往带着遗憾,我终究还是一个人到了长安城,这说不尽的喜乐,无人分享。

耀眼的晨曦里,陕西历史博物馆前领票的队伍“又粗又长”,那么多的人慕名而来,只为了一睹西安城的过往。博物馆里一样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件一件的展品在微光下默然静立,它们是无言的,但它们也是生动的,它们为现代人勾勒出淹没在时间里的痕迹。只是这痕迹太斑驳,说不尽长安城的气魄与自信,某个时代中,这个城市为中国书写了一段不可一世的骄傲,那么多的人在这里来来往往,但愿他们在这里找回的是,历史应该给予这个民族恰到好处的狷狂和豪情,而不是故国旧梦的华丽挽歌。

落日的余晖中,我慢慢步出碑林的石路,多么庆幸古人痴好着碑石文字的游戏,才能让旧时的尘埃在历史的风中轻轻吟诵出长安的风雅。碑林博物馆里,少了历史博物馆里熙攘的人群,这就是石头的世界,是石头最文艺的表达,一方一方的石碑,一尊一尊的石像,一身一身的造像,可以让人静静的冥想,那一年的长安有颜筋柳骨,那一年的长安有信仰不灭。站在佛教造像的展馆中,我觉得自己渐渐呼吸急促,不敢照相,不敢直视,那一身一身的造像分明是信仰的力量,让人从心底自然生出的敬畏毫不功利、毫不做作。

在出发到西安之前,心心念念想的是去为李世民点一柱清香。岂料身在长安城内,昭陵还是那么的遥远,也许是不太有旅游的价值,昭陵并没有被开发,单独前往实属不易。于是只能遥遥对李二郎说,下次吧,若是没有去拜祭过你,那么我一定会再来长安。

踏上陕西省图书馆高高的石阶,我想在这里看一看而今的西安。图书馆的门前有一台24小时自助还书机器,图书馆里坐满了阅读的人们,我想这个城市一定有太多的爱书之人,不然这里怎么会门庭若市,这也算是盛世长安延续至今的风雅。取了一本书,静静的坐下翻阅,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某个闲暇的下午,听着窗外隐隐约约嘈杂的车水马龙,留心着手中行云流水的文字,不知不觉间夕阳照在了桌前,我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因为合上书起身离开,代表这一次又要和长安说再见了。

巴士穿行在回酒店的路上,看见长安大学的门楣从眼前闪过,才想起西安其实是一个和我擦肩而过的城市,18岁的那一年为什么我阴差阳错的选择了东边的大海,而不是来亲近这旧日帝都呢?也许长安之于我就是这么半推半就暧昧不明的城市。

来了看得匆忙,又来了却没看够,那么下次还会再来,感觉长安城总是等着我的。

 

大美敦煌

从西安坐火车出发,这列开往敦煌的列车,用了22个小时,穿行了苍凉厚重的边关之路。天水、陇西、兰州、张掖、酒泉、嘉峪关、瓜州,坐在车窗前发呆的望着窗外,其实脑子里不停的出现着诗人们关于边塞的豪情,“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觉得眼睛有些润润的,只是有些难以想象,我正在沿着某年某月出征的道路前行,身后是越来越远的故土,前面是不知归路的沙场。那些披甲向西的人们,胸中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祖国?

暮色苍茫的兰州城外,又看到了黄河水泱泱东去,我正在逆水而行,奔行1800多公里,路过一个又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只为敦煌的惊艳无比。

凌晨445分列车停靠嘉峪关,万里长城的起点就在我的睡梦中经过了,就像当年求学大连的时候,我总会在睡梦之中的火车上经过最东边的山海关一样,在不曾察觉的时候,我竟然到过可长城的两端,东西之间有太多的情绪。

在火车上总会醒得特别早,早上6点多朦胧的望向车窗外,茫茫戈壁,寸草不生,绵延千里,无穷无尽,于是皱皱眉头,边城荒漠中真的隐藏着奇迹吗?

站在鸣沙山边的时候,还是难以置信浩瀚的沙漠就在眼前,“浩瀚”这个词该是专为这“沙世界”创造的,就像站在大海边失语一样,沙漠中的我,依旧不能为它使用文学修饰。只是莫名的想起了纳兰容若笔下的雪花——“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胡月悲笳,漂泊天涯,万里西风瀚海沙。”每个生命在这个浩瀚的沙漠里都像是飘落无痕的雪花。

风卷沙扬,月牙泉泛起层层涟漪,屏蔽掉周围黄色的世界,这完全是一幅江南的景象。是不是天公不忍,于是赐予此处一弯碧水,好让来来往往的征人们,商旅们,不至于心存绝望。

当然也是我在火车中眼见奔袭千里的荒凉之后,太过美丽的补偿。

如果说鸣沙山月牙泉是天公的补偿,那么莫高窟一定是西方佛祖的恩赐。站在风化千年的石窟前,我在猜想着一个一个的洞窟里面,会画下什么样的故事?而真正步入洞窟的时候,抬头见画壁斑驳诸天神佛,才知道这岂止是个曲折离奇的故事,简直就是色彩斑斓的神话。这崖壁上四百多个洞窟,上千身壁画,承载的是不可亵渎的信仰。往来于丝路之上的商旅征人们,面对不知吉凶的前路,不惜花去毕生财富与精力,在这个茫茫荒漠里,凿出生命的栖息地,绘出灵魂的极乐世界,这是人生最难求的心灵皈依。

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千里迢迢而来,因为看懂了莫高窟,就是看懂了生命。于是,在寄往家乡的明信片上如是写道——千佛千面千种因果,万人万念万般苦乐。

回望敦煌的时候,沙尘暴正在将城市慢慢覆盖,于是想,说不定正是这四周环绕的戈壁荒漠守护了莫高窟,恶劣的自然为莫高窟阻挡了滋扰她的人,也为她筛选出了坚定淳朴的人,千年轮回中,有人怀着诚挚的信仰建造了莫高窟,有人怀着诚恳的敬畏来膜拜莫高窟。

人与自然,自然与信仰,有种不能言说的微妙力量,交织成历史与艺术的共鸣,就是惊艳无比、芳华绝代的敦煌。

 

吐鲁番的报偿

火车窗外漆黑一片,我猜想列车一定奔驰在茫茫戈壁之上,离开敦煌,西出阳关,即将展开的一定是别样的西域风情。

早上7点到达吐鲁番,微风吹过,不太能感觉我们到了一个全世界最热的地方,似乎只是因为我们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这一天都是凉爽的。在旅游巴士上嘴巴里不停哼哼着《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因为吐鲁番这三个字是可以与葡萄划上等号的。但其实在未踏足这片土地之前,我从不曾知晓那香甜的葡萄,包含的是人类坚忍不拔的生存力量,是对自然的敬重与挑战。吐鲁番是一个沙漠中的绿洲,最高的气温可以到达50摄氏度,四周被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环绕,唯有吐鲁番瓜果香甜。不知道多少年前维吾尔族的先祖迁居于此,他们利用吐鲁番地势低洼的先天环境修建了引水工程“坎儿井”,从天山脚下引来雪水,滋养了沙漠绿洲。一条“坎儿井”连绵数百公里,最深处达到地下90多米,穿越了火焰山,穿越了戈壁滩,最终绕着吐鲁番的农家潺潺流淌。这清澈的天山之水,是人类为了生存对自然的挑战。在很多很多不被自然祝福的土地上,人们敬畏自然,人们挑战自然,千百年来人类总是小心翼翼的向自然索取着生存的空间,吐鲁番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

当地的农家为我们端上一盘新鲜采摘的桑葚,把这不起眼的小果子放入口中的时候,那甘甜的滋味我一定毕生难忘,这也是一种报偿。人们在恶劣的自然中,创造了栖息之地,他们的智慧与辛劳,终会得到自然的报偿,对于吐鲁番的人们,甘甜无比的瓜果飘香就是自然的报偿。

 

丝路之源

离开吐鲁番,车窗外一成不变的戈壁,让我合上了疲劳的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是水草丰盛、天高云淡,远处隐约可见雪山,宽阔的草场上有牛羊成群,这就是文学描述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

天山是这次丝路之行的最后一站,汽车穿行在天山河谷中,汽车攀爬在曲折的山路上,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圣洁的蓝与白,蓝色是天池的水,白色是山巅的雪。坐在天池岸边,听风过湖面的声音,凝视着太阳下神秘的雪山之巅,仿佛洗净了丝路上的风尘,获得了心灵的净化。

绵延的天山山脉就是丝路之源,是皑皑雪山融化的圣洁之水,为荒漠中来往的人们提供了生命之源,于是才有了那些“东来西往”的人们在一片荒漠之中传承了关于生命的礼赞。

天山远不是丝路的尽头,在更遥远的西方,从长安运去华丽的丝绸在罗马的殿堂中获得上帝的洗礼。

长安与罗马,一个这么远又那么近的距离。

 

 

从西安一路行来,丝路漫漫,其实感悟的是生命的玄妙与壮阔。遥想一千多年前,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人们要穿行于这条苍凉的道路,是何等的艰难与危险。但任何艰难险阻都挡不住人们渴望追求美好与自由的信念,于是才有了人们通过丝路,互相传递与交换生存的智慧和勇气。

丝路是一个关于人文的故事,丝路也是一段关于自然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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